父亲的生日礼物

昨天给儿子过生日,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岁的儿子身上。一向腼腆的儿子也因为当晚热闹的会餐兴奋起来,大喊大叫大笑,尝酒皱眉搞怪,尽显天真可爱。蛋糕捧上,音乐...


昨天给儿子过生日,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岁的儿子身上。一向腼腆的儿子也因为当晚热闹的会餐兴奋起来,大喊大叫大笑,尝酒皱眉搞怪,尽显天真可爱。蛋糕捧上,音乐响起,沉默的父亲突然从褪色裤子的口袋里摸索出两只形象可爱的软塑料小刺猬,鹅黄的外壳,漆黑的眉眼,轻轻在桌上一弹,塑料内的小灯眨眼闪亮。

“来,小蛋子,这是姥爷给你买的生日礼物,祝小蛋子生日快乐!”父亲用浓浓的乡音念叨。儿子还算识相,迅速地接了过去,啪啪在桌子上猛拍,咧嘴大笑,父亲黝黑浸红的脸上带着微醉的笑意,沟壑纵横的抬头纹里盛满密密的汗珠,伴着笑意轻轻洋溢。我静静地看着父亲,微微一笑,却无人知道我的内心是多么震撼和感激!这个小小的礼物,让父亲何等为难呵!不苟言笑的父亲,木讷的父亲,只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父亲,能接受母亲所有抱怨的父亲,能给予儿女所有支撑的父亲,竟然也会买生日礼物。

父亲是个赤脚医生,在三十多年的从医生涯里,医德甚高,父亲的极好口碑让我们家在那个宁静的小村庄里一度荣光无限。可惜,憨朴的父亲曾让年少虚荣的我苦恼不已,没有情趣、固执、迂腐......一度抵触过父亲的按部就班,羡慕父女同乐的画面,在日记里写尽委屈和不快。今天看来,我无偿地享受了父亲给予的美味大餐,却不识抬举地说撑得真不舒服,毫不客气地说就是不知好歹。母亲常戏言,父亲骑自行车的路线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两圈。他的白发,他的微驼的背,他的黝黑的脸庞,他有些蹒跚的步子,在一天一天映入我的眼帘,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模糊曾经高大俊伟的父亲。

父亲,真是在我的目光中一点一点老去的,这是一种多么心痛而又无奈的观望和陪伴啊。有了儿子,在带儿子忙乱的日子,在焦虑难捱的时刻,我会想我的父亲,一手带我们长大的父亲,在缺衣少穿的年代里,以一种怎样的坚韧和担当和母亲一起把三张嘴抚养长大。今天,父亲老了,却以我曾经最希望的状态出现了,可以和儿女话家常,可以不拒绝儿女给的回报,可以接受小辈非分的嬉闹,可以陪母亲看一年一次的元宵烟花晚会,可以在我的要求下能够来我的家里吃一顿便饭,这些简单的琐碎在从前想都别想,父亲只会以一种状态来表达他的人生态度:只给予,不索取。

我很感谢上苍,赐给我一个可爱的孩子,是这个小不点大的孩子,让倔强的父亲柔和了,也许,父亲的这种柔和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在生活的重压下暂时悄悄隐藏了。就像阳光,在一个冗长的雪雨霏霏的冬季,清冷而又微弱,但是它始终是炙热的,只是在季节的更迭里暂时薄弱。可是,它的光,它的热,却一直从一而终,从未远离过。

父亲,谢谢您,永远爱您!

文字:魏影

编辑:王玉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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